沐若忧

挺好的

【一八】格爾木療養院【壹】

ooc是我的个性,没文笔是我的特色。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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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你終老的地方。

早年聽說過一個傳聞,在青海的一個基本廢棄的療養院里住著一個人:傳說中的張大佛爺張啟山。
那是一個傳奇。怎麼說呢,一個悲劇的傳奇。
有趣的是,我出生的地方就在青海。從小就對奇聞異事感興趣的我聽說以後就打算前往廢棄的格爾木療養院拜訪這個傳說中的人。
療養院的條件不好,很不好。空氣中漂浮著藥水和腐爛的味道,不像療養院反而像個醫院,那種劣質的私人診所。讓張大佛爺住在這種地方,在我心裡是不像話的。但這不是我所能決定的。
我跟著療養院里的接待走到張大佛爺的屋子門口,接待喊了一聲:“XX床的張啟山,有人來看你了。”究竟是多少床,我也沒聽清。接待停了一會兒,確定張啟山聽見了,就讓我進去,自己走了。
“誰?”張啟山正坐在桌子前看著什麼,身上穿著十分老舊的軍裝,有著很寬廣的後背,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我,問的話只有一個字。
“您好,張先生……不,佛爺。我叫阿琦。”
我說起“佛爺”這個稱呼的時候,他轉過來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臉上的皺紋並不很多,但目光讓他顯得蒼老:“你說‘佛爺’?很久沒有人這麼叫我了。阿……阿琦,是吧?怎麼知道的?”
“我之前聽說過,很感興趣。”
“居然還有人對我這把老骨頭感興趣?不錯不錯,還算有人記得。”他“呵呵”笑起來,顯得年輕了不少,把椅子轉過來使得可以方便與我交談,“你是來聽故事的吧。想聽哪一段?要不我給你講講長沙的礦洞吧。關於張家的故事也可以,不過有些事情我其實不清楚。”
“不不不,佛爺我就不聽這些別人喜歡的了。”我擺擺手,“嘿嘿”笑了笑,“您給我講講人吧。”
“人?哪個呢?我給你講講九門吧。”張啟山思考了一會兒,接著把一些故事緩緩道來。
他說上三門阿,張啟山,二月紅,半拐李。其中最風流的就是二月紅,不過最癡情的也是二爺。最毒辣的是半拐李,不過對於他的嫂子他是世上最溫柔的人了。
他說他自己是最無情的。對於自己只有一句評價。
平三門吶,陳皮阿四,吳老狗,黑背老六。陳皮殺人手段最可怕,但是最傻的一個。吳老狗為人溫和,講義氣,養了很多狗。黑背老六是一個刀客,白天的時候像個乞丐,有個老相好,好像叫“白姨”。
下三門呢,霍仙姑,解九爺,還有老八……老八……
他說到老八就停下了,想了很久,繼續開始講霍仙姑。
霍家是九門里唯一一個女人的家族,霍仙姑的手段狠辣,做人潑辣,雖然辦過錯事,但值得佩服。
解九爺做事是最穩妥的,沒什麼拳腳功夫,但沒人敢試圖欺壓他,並且特別喜歡下棋。和狗五有一腿。他想了想補充到,隨即大笑起來。
“那麼八爺呢?”我忽然想起來那個似乎被他刻意跳過的人。
“八爺?我沒說嗎?”他皺起眉頭,似乎思考起來,“似乎是沒說,關於他的,最近總是忘記提起。”
“老八叫齊鐵嘴。整個九門里最有趣的一個人。”他露出溫和的笑容,不像之前提起別人的拿著玩笑似的笑,“一個膽小鬼,每次都跟我說‘佛爺前面大凶’讓我不要帶他冒險。我當時就心想這個死算命的,膽子這麼小自己的時候沒下過斗嗎?後來發現事實上如果我不帶他,他會覺得自己被架空了,覺得自己很不好意思,反而要去。”張啟山說的很開心,咳嗽了兩聲,似乎是口渴了,“你能不能幫我倒點水?水壺在那邊,小心燙手。”
我走過去倒水,他又把身子轉回桌前,翻找著什麼東西。我走回去時他已經找到了,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你看,這就是九門。”他把照片拿給我看,“穿軍裝的那個是我,二月紅是穿的最……花哨?應該是這麼說。半拐李是坐在輪椅上的。陳皮是穿的很華貴但非常沒有品味的內個,抱著狗的那個是吳老狗,黑背老六就是穿的最破爛的。看看,這就是那個潑辣的霍仙姑,這個穿西裝的是解九。都能看出來和吳老狗有一腿。”他看我笑了,也跟著笑起來,“這個就是那個死算命的,齊鐵嘴。是不是挺帥的?”
他看起來真的好開心,完全不像一個老人。也許是張家的特殊基因,我覺得更是他想起了那些令他快樂的事情。他是真的很喜歡這些兄弟。
“阿琦,其實吧,我覺得你這個人很有趣。”他放下照片。
“嗯?”
“我覺得能對這些老事情感興趣的人真的不多。”他端起水,吹了吹,“如果喜歡的話,以後也可以常常過來。當陪我這個老頭子說說話。我喜歡安靜,但也挺喜歡和人說話的。”
“好哇!”我感到十分驚喜。
“那麼今天還想聽什麼呢?”他笑起來,問到。
“我覺得那個齊八爺應該是您很重要的人吧?”我下意識的問起。
“啊?”張啟山應該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問,愣住了,“哦……是的。那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最重要的……這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八爺和您是好兄弟吧?”
“是……也不只是。我的好兄弟不少,譬如說過去的二月紅,吳老狗,解九。他還是不一樣的。”張啟山端著杯子說話,有種老幹部個感覺。
“其實那個死算命的挺可愛的。至少我這麼覺得。”這次張啟山的話讓我覺得很奇怪,“老八……我最後悔的就是沒有把他留下來。我最討厭的就是忽然在半夜夢見他然後早晨一醒來就不見了,發現自己留了滿臉的眼淚。”
“我真的……很想他。”他說著眼中的光彩不復存在。
“對不起,我不應該問起的。”我對於他傷心這件事始料未及,的確十分抱歉。
“沒什麼,我也想回憶回憶他。”
張啟山告訴我他和齊鐵嘴認識的時候都還年輕,他在長沙的名聲,在後來的一切都是齊鐵嘴給他的。這齊鐵嘴嗜酒,嗜書,於是每次去托他辦事只要帶一罐酒就八九不離十了,但是他不想幫的帶什麼他也不管。
張啟山說後悔娶了自己不喜歡的人。他說尹新月是個好姑娘,但是他娶她只是為了新月飯店作靠山。他說因為他的自私,一切都變得無法挽回。
他說他是最無情的人。
他哭了。
我眼睜睜看著這個鐵血男兒說著說著眼淚就落下來,接著泣不成聲。
“他同其他人一樣喜歡叫我‘佛爺’,只是他的語氣是不同的。可是在我告訴他打算娶尹新月的時候,他依舊叫我‘佛爺’可是語氣卻與別人相同了。”他含著淚說。
“對不起,剛剛失態了。”他恢復了往常的平靜,臉色蒼白。
“佛爺,你喜歡他?”我意識到這簡直是一個言情故事。
“不喜歡。我……很愛他。”張啟山能說出來我也是十分震驚的。
那天我和張啟山聊了很久,究竟說了些什麼我卻不記得了。
“下次來我給你帶點什麼?”我準備暫時告別。
“如果能帶點吃的就很好了。”張啟山回答,意想不到的耿直。
“誒?好的。有什麼想吃的呢?”
“如果有湘菜就完美了。”
“青海沒有很正宗的湘菜館的!”
“你不會去學嗎?”張啟山擺出一副“我講故事收費”的樣子。
“好吧。不正宗別怪我。”
“並且還有蓮藕豬蹄。”
“……哪有你這樣的老人啊!”我抱怨。
“必須是按照我之前提過的方法親自做哦。”張啟山回頭,不再理我。
“好吧。再見佛爺,再見張啟山。”我揮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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