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若忧

挺好的

【一八】格爾木療養院【貳】

也許只是覺得你很可憐,卻被當做可以傾訴的對象,所以自然而然成為知己。

第二次去往療養院的時候專門帶了自己嘗試著做成半成品的菜,交給療養院的伙房去幫忙加熱了。
“老張,我來了。”我壯著膽子在門口喊了聲“老張”。
“什麼啊!阿琦你這樣有點過分。”張啟山的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還是依舊穿著軍裝,看著過去的東西。
“知道了佛爺。”我乖乖認慫。
“阿琦今天聽哪一段呢?”
“聽聽什麼呢,佛爺說段你不喜歡的,‘大清洗’好不好。”
“這個嘛……”他的臉黑了一下,還是答應了,“可以。”
他講的“大清洗”我並不感興趣,所以根本沒有聽,為什麼讓他說這段,因為有些難過的事只有說出來才好放下。
我在這呆了一天,但不只是聽故事。我和張啟山在院子里逛了一圈,算老年人的活動。期間,張啟山又提起了那個齊八爺,不過這一次算是高興的事。
他說,齊鐵嘴被日本人整過。當時的樣子特別滑稽,這個人都被吊起來了,身上都是血跡,但他特別心疼。孤身一人闖入的時候,看見齊鐵嘴一臉驚喜的看了看他,發現沒帶人又翻了個白眼。十六刀,整整被日本人砍了十六刀才救出齊鐵嘴。後來齊鐵嘴就……怎麼說……算是和張啟山搞上了。張啟山在長沙立了威名,從此沒有人再敢動齊鐵嘴。
事實上張啟山在長沙城出名還是因為齊鐵嘴用“五鬼運財朮”幫他往家裡搬了一尊佛像,讓眾人以為自己有搬山填土的能力。
“所以張大佛爺,你叫佛爺就是因為這個啊!”他說到這,我反應過來。
“怎麼了?不行?”他直愣愣的甩了我一個白眼。
“您這……您這真不像個老人。”
“年輕是福。”他看都不看我,一臉淡定回答。
“佛爺您這不是長沙人吧?”我盯了他一會兒,問到,這人嘴真貧。
“不是。”張啟山回答,“咱家是東北那嘎達的。”
“老張啊!咱倆還算老鄉啊!”我感歎了一句。
“別套近乎。還有不許叫我老張。請叫老子‘佛爺’。”張啟山白了我一眼,見我盯著他,“瞅啥瞅,再瞅爺削你。”
“東北人啊!”
“閉嘴。”張啟山見我對東北這個問題感興趣,趕忙打住。
回到張啟山的屋子,發現帶來的菜已經熱好了。
“你這個不夠辣,”張啟山一邊吃,一邊嫌棄,“這個糖加多了,這個火候過了,這個有點不入味。”
“就蓮藕豬蹄還可以,還是不如我以前專門找人做給老八吃的。”
“佛爺啊,我又不是廚師專業的。”
“沒事,還不錯。”張啟山總算不再抱怨,“比丫頭的面好吃不少。”
“我無話可說。”
張啟山笑得過分極了。
“我打算去歐洲留學。”我告訴他我最近的打算,“我家的條件不錯,並且……我希望去齊八爺去過的地方見識見識。”
“行啊!”張啟山對於我的選擇表示同意,“女孩子嘛,多見識見識挺好的。更何況我聽解九說國外很不錯的。什麼時候走?”
“還有一段時間呢。”我告訴他,“估計下次過來看你才能知道。”
“好好好,下次再說。”
第三次去療養院的時候是打算和張啟山這個“老傢伙”暫時告別的。
“什麼時候走啊?”我一進門張啟山就火急火燎的問。
“快了,沒有意外是一個星期以後。”我一進門就隨意坐在地上,“你這麼希望我早走啊。”
“你早走能早回來。”張啟山說,“我等你給我做飯呢。”
“我這次算是為你去的。”我瞪他一眼,“你記得上次你引薦我認識紅二爺,他說齊八爺最近給他來過信。我才打定主意去歐洲的。”
“你能找到那個死算命的?”張啟山表示疑惑。
“你不是說八爺算命準嗎。你怎麼知道他最近會不會為自己算上一卦呢?”我“嘿嘿”一笑,“他想知道你的消息的話,我都不用找他。”
“那你等一下。”張啟山又趴會桌子上,埋頭寫什麼。我不敢打擾他。
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挺了挺背。
“如果見到他,幫我把這封信給他。”張啟山把信遞給我,“你看看我寫的有沒有什麼不妥?”
我掃了一眼,開始嫌棄:“你這個太含蓄了,雖然他肯定看得懂,但是他不會太開心。最後加一句‘我愛你’什麼的,直白一點嘛。”
他接過去,補充到。
“這樣就對了。”我看完,把信裝好。
張啟山又遞給我一個手鐲----二響環。他提起過的。“幫我給那個死算命的,如果你見到他。”張啟山說。
“行。”我是樂於助人的小天使。
“麻煩你告訴他,讓他要是有點良心就聯繫我,良心被狗吃了也得把二響環收下。”張啟山瞇了瞇眼睛。
“保證完成任務!”我信誓旦旦的說。
張啟山笑了,從窗戶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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